《猎杀本·拉登》 (2012)

从追踪奥萨马·本·拉登到将其击毙，耗去了约十年。对这个人人皆知结局的故事，《猎杀本·拉登》并不刻意美化为英雄传奇。凯瑟琳·毕格罗把镜头退后一步，几乎像纪录片般冷峻地凝视那挖掘情报、猜疑、等待的艰难漫长过程。若期待一部爆炸与枪火横飞的谍战片，可能会措手不及。这部电影的紧张，来自办公桌上、会议室里，以及一个人执拗的确信。

关于本片 — 零碎情报汇聚向一个地址的十年

故事的中心是CIA分析员玛雅（杰西卡·查斯坦）。9·11之后不久被派往巴基斯坦分部的她，历经数年追踪一个被推定为本·拉登联络人的人物。即便同僚怀疑、上层反应消极，玛雅也不肯弯折”自己的线索是对的”这一确信。影片从审讯恐怖嫌疑人开始，追随零碎情报缓缓汇聚向一个地址的过程，并最终引向海豹突击队在黑暗中突袭一座宅院的行动。片名”Zero Dark Thirty”，是军中指代深夜行动开始时刻的说法。

导演 — 把判断交给观众的报告书般的目光

毕格罗的导演手法毫无赘余。她克制强加情绪的音乐与戏剧化的特写，几乎像报告书一样平实地累积事件。这份节制悖论般地制造出强烈的紧张。观众没有贴心的指引，必须跟随庞大的情报流动，并在这一过程中自然地同化于玛雅的目光。开场的刑讯审讯场面在上映之时引发巨大争议，而影片既不为它辩护、也不加以谴责，只是干巴巴地把它作为”曾经发生之事”呈现出来。判断，留给观众。

作为高潮的突袭行动是导演手法的顶点。夜视镜里绿色的视野、节制的音效，以及近乎实时的节奏推进的这一段落毫不英雄主义。取代胜利快感的，是只有冷峻程序感填满画面。在漫长片长里情报追踪反复进行的段落，或许会让人觉得略显迟缓，但正因有那份累积，最后行动的分量才得以鲜活。

表演 — 仅以执念填满的玛雅那张空白面庞

杰西卡·查斯坦的表演是这部电影的心脏。玛雅是一个几乎不展露私人背景的人物。看不到家人、恋情或爱好，唯有朝向一个目标的执念填满着她。查斯坦以眼神、姿态与节制的愤怒填进这个空白的角色。充满确信的果决，与其背后暗藏的耗竭痕迹，共存于同一张面庞。最后一场戏中她所展现的表情，不着一句台词，便道出十年追踪在一个人身上留下了什么。杰森·克拉克与詹妮弗·艾莉等周边人物也以毫不夸张的表演增添了真实感。

影片想说的 — 抵达目标之后留下的空虚

《猎杀本·拉登》对”正义是否得到了实现”这一问题并不轻易作答。目标固然达成，但它同时呈现出过程中付出的道德代价与一个人被耗尽的痕迹。影片最后抛出的不是欢呼，而是空虚。耗尽漫长时光、倾尽一切抵达目标之后，留下来的究竟是什么。这部电影以追踪这一宏大历史事件之个人的那张空荡面庞作结，留下深长的余韵。

评分与评价

IMDb评分为7.4（满分10分）。烂番茄新鲜度91%，Metacritic更录得95分（满分100）的高分。毕格罗节制的导演手法与查斯坦的表演获得压倒性好评。只是围绕刑讯描写的政治争议，也对作品的评价与获奖进程产生了影响。尽管如此，不美化事件、冷静重构事件的态度，让这部电影成了同时代谍战剧的标杆。

总评

《猎杀本·拉登》不是一部轻松的电影。它不贴心、篇幅长，并把道德上令人不适的问题追问到底。然而正是这份诚实，让这部作品与众不同。它终究拒绝把易于包装成英雄叙事的题材如此处理，而去凝视追踪本身的分量，对这份勇气我想给出高分。★4.0这一评分，是对这部电影所选择的冷峻而诚实目光的评价。

推荐给这些人

• 比起华丽动作更想要写实而厚重谍战剧的观众
• 想看杰西卡·查斯坦节制精彩表演的观众
• 偏好不加美化、凝视历史事件的电影的观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