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赴汤蹈火》 (2016)

一提到”银行抢劫片”，脑中便浮现出某种画面：蒙面的人、喧闹的枪战、追车。这部电影把那幅画面拧了个个儿。德州空旷的原野、页岩气钻井设施像疤痕般嵌在的荒地、关门店铺林立的小镇。摄影机缓缓扫过那片风景，先让人看到这对兄弟为何不得不去抢银行。犯罪的动机，早已刻在风景之中。

关于本片 — 为守住牧场而抢银行的兄弟

托比（克里斯·派恩）与坦纳（本·福斯特）是一对兄弟。母亲留下的牧场因为欠银行的债而濒临被查封，托比为了把没有债务的土地留给两个儿子，定下了一个危险的计划：去抢劫正是那家压迫他们的银行的多个分行，再用那笔钱还清银行的贷款、守住牧场。帮弟弟的哥哥坦纳是个前科犯，冲动而嗜险。追捕这两人抢劫行径的，是临近退休的德州骑警马库斯（杰夫·布里吉斯）与他的搭档阿尔贝托（吉尔·伯明翰）。影片交替映照逃亡的兄弟与追踪的老年警官两方，朝着结局推进。

导演 — 刻在干涸风景上的犯罪动机

大卫·麦肯齐的执导并不急躁。就连抢劫的场景，他都拍得让人先感到无力而非紧张。镇上的人比起劫匪更恨银行，餐厅服务员死活不肯交出当小费收下的劫匪的钱。这些细节累积起来，观众便不禁反问：谁才是真正的掠夺者。2008年金融危机后崩塌的美国乡村情绪渗透在画面各处，影片不加说教，而是把它流淌在风景与台词之间。

摄影把辽阔的天空与干涸的土地纳入同一帧，使人物显得渺小。这是用视觉来诉说在巨大的环境面前，人的计划是何等岌岌可危。尼克·凯夫与沃伦·埃利斯创作的音乐为之披上乡村与蓝调的质感，使荒凉更深一层。后半段的枪战场景虽短却沉重。因为这里呈现的暴力不是华丽的动作，而是不可挽回的选择所招致的后果。

表演 — 抹去光鲜的克里斯·派恩之家长

克里斯·派恩抹去了过往光鲜的形象，把一个寡言而疲惫的家长演得有说服力。在愧疚与决心之间动摇的托比的内心，通过表情的细小变化传达出来。本·福斯特为哥哥坦纳注入了危险的活力。这是个不知何时会爆炸的人物，但他对弟弟的爱却是真的，这一点使他不至于沦为单纯的恶徒。两位演员的默契是这部电影的情感中心。

杰夫·布里吉斯把临近退休的警官马库斯演得诙谐自如。对搭档的粗鲁玩笑里藏着孤独与恐惧，那份平衡使角色立体起来。他与吉尔·伯明翰饰演的阿尔贝托之间的对话，同时带来欢笑与凄凉。

影片想说的 — 谁才是真正的掠夺者

这部电影不区分善与恶。托比的犯罪固然是错，但把他逼到这一步的结构同样不正当。银行靠开采权再度牟利，贫穷的人则始终走不出债务的枷锁。兄弟偷来的钱最终又回流进那家银行，这一设定是一种苦涩的反讽。影片不轻易告诉你该为谁喝彩，而那份模糊，恰恰是这部作品长久留存的理由。

评分与评价

IMDb评分为10分制的7.6分。烂番茄新鲜度高达97%，影评界的支持非常之高，Metacritic得分也达到100分制的88分。泰勒·谢里丹的剧本入围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提名，杰夫·布里吉斯被提名最佳男配角。影片还入围最佳影片提名，成为一部小成本电影获得影评界广泛认可的范例。

总评

既没有华丽的事件，也没有明快的教训，但这部电影看完之后会让人久久回味。因为兄弟的爱与责任，以及把这一切逼向悲剧的时代风景，结实地咬合在一起。它披着类型的外衣，窥探社会内里的手艺出众，配得上★4.0。

推荐给这些人

• 喜欢善恶不分明的灰色地带故事的人
• 偏爱以风景与情绪传达讯息、克制执导的人
• 想看杰夫·布里吉斯与克里斯·派恩有深度表演的人